第一百四十五章：陰陽怪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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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楊和秋元眼睛一下子都亮了，但很快秋楊便猶豫道：“先前殺豬，已經送了一塊肉，那便算作年禮了吧？沒聽爹爹和伯父叔叔們說過年還要送啊。”
秋香傲然道：“這事兒姐姐做主，等一下我來安排，放心好了。”
“耶！就知道姐姐最好了。”秋元一把撇了草，就撲在秋香身上，只嚇得她連忙叫道：“我這衣裳還是幹凈的，你可別把你那小臟爪子往我身上抹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就聽一個聲音笑道：“左右過兩天就換新衣裳，便是臟了又有什麽關系？”
秋香擡頭一看，見是周氏出來，方氏跟在她身後，這時便陰陽怪氣道：“就是，我們家三姑娘財大氣粗，一件破衣裳，也值得你看在眼裏？”
秋香冷哼一聲，從旁邊拿起草料餵牛，一面悠悠道：“眼瞅著就要過年了，該置辦的東西也都齊了，正該高高興興的才是，這又是誰沖撞了二伯母，瞅瞅你那臉色，黑的都快成鍋底了。”
方氏氣道：“我知道姑娘如今不把我們放在眼裏，只是你好歹也掂量掂量家裏的份量。年景不好，這個冬天咱們卻過得不錯，如今連年貨都置辦齊了，我知道這都是你的功勞，只是這會兒又說什麽要給劉先生送年禮，你也看看，咱們家什麽東西是多餘能送人的？莫非是姑娘今兒又帶了銀子回來？不然哪裏還有錢買東西送人？”
周氏不似方氏這樣尖酸刻薄，只是心中對此也著實關切，連忙笑著問秋香道：“那些高門大戶的規矩我們也不懂，只是從前你大伯他們進城，聽說到了年下，每個人都要發個賞封的。林少爺那是什麽身份，萬萬不會越過這個規矩，可怎麽到如今也沒動靜？秋香，你該好好兒問一問，該不會是讓別人把賞封銀子帶給你，卻被人家吞了吧。”
秋香冷笑道：“我說這幾日兩位伯母動不動就在我身邊轉悠呢，原來是惦記著這份賞封銀子。所以我若能拿銀子回來，我就是家裏的功臣，人人都會對我笑臉相迎；可若我拿不回這份銀子，我便成了罪人，看見我就恨不能踩上一腳是嗎？”
這幾個月秋香在家中地位愈高，已隱隱成了馮氏之下的第一人，連男人們都比不上她，只是她從來都是隨和親切，哪怕周氏方氏說幾句酸話，也都是一笑置之。
時日長了，周氏方氏說話也就越發沒了顧忌，卻不料這會兒秋香忽然改變態度，言語之尖銳，讓周氏和方氏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個字。
“香丫頭說得我們也太無情了。”周氏好不容易才擠出一抹笑，吶吶道：“我們不也是怕你讓人蒙蔽了嗎？你雖在山莊裏，這些大家子的陰私事卻不怎麽知道，所以才特意提醒你一下。”
秋香冷冷道：“若是這樣，那我就謝謝兩位伯母了。說實話，我們是一家人，我又是個晚輩，所以素日裏哪怕受些委屈，我也只能擔待忍讓著。伯母們也該體諒體諒我，都說為誰辛苦為誰忙？我在山莊裏累死累活，還不是為了這個家？我也不求你們因此感激我，但也別動不動就擺出這副黑臉，冷嘲熱諷的，一次兩次三次我不說話，你們該不會以為我是聽不懂吧？”
周氏和方氏都紫脹了面皮，偏偏無話可說，方氏是個火爆脾氣，憋了半天，才恨恨一甩手道：“誰敢給姑娘臉子看？誰又敢冷嘲熱諷？姑娘如今地位高了，脾氣也大，說幾句都使不得，就給我們安上這樣的大帽子。既如此，日後我是不敢在姑娘面前說話了，嫂子，趁早兒回家忙咱們的事吧，三姑娘這裏，哪裏用得著你我幫忙操心？”
“確實用不著。”秋香冷淡回了一句，險些沒將方氏噎死，周氏也覺著臉上掛不住，妯娌兩個便各自回房，只剩下秋楊秋元面面相覷，都擔心地看著秋香。
“沒事兒，放心好了，等下姐姐給你們安排。”秋香卻是笑吟吟的，摸摸兩個弟弟的發髻，忽然一擡頭，只見母親站在那裏，面上也有憂色，於是笑著上前道：“午飯做好了？今兒中午吃什麽？”
“香兒，你素來是個能沈住氣的，怎麽今日讓你伯母們說兩句，就生氣了？她們畢竟是長輩，你別看娘和她們爭吵，這事兒我來做行，你不行，傳出去，名聲太不好聽了。”
吳氏憂心忡忡地看著女兒，一面低聲同她說話，卻聽秋香笑道：“這人啊，忍耐都是有限度的，忍無可忍之時，自然就要反擊了。再說，我一味忍讓，大伯母二伯母還以為我是個面團兒呢，以後怕是拿捏得更痛快了，總要讓她們知道下，我這面團裏藏著針，欺負我狠了，便要狠狠紮她們一下子。”
吳氏忍不住讓這個比喻逗笑了，接著又嘆氣搖頭道：“雖然你說的沒錯，只是事情鬧到這個地步，卻要怎麽了局呢？這眼瞅著就是年了，咱們家卻搞起了冷戰，看著也不像話啊。”
“放心，不會搞冷戰的，下午時分她們自然就湊過來了。”秋香壓根兒不以為意，只要雁聲把那些東西送來，還怕那兩個勢利女人不長出四條腿跑過來？
因著這件事，中午飯桌上的氣氛就有些微妙。
馮氏是知道內情的，她不說話，別人就更不敢說什麽了。只讓三個大男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，心想怎麽了這是？早上出門還好好的，這又是唱得哪一出？
周氏和方氏扒拉了兩口飯，就帶著孩子們各自回房，轉眼就只剩下三房一家子。
秋明看看吳氏，卻見妻子只看著女兒，於是想了想，到底忍不住試探道：“香丫頭今兒下午就不用去莊子裏了是吧？正好，你每日裏忙碌，在你祖母這裏孝順的時候也最少，你就留下來，陪她老人家說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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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香傲然道：“這事兒姐姐做主，等一下我來安排，放心好了。”
“耶！就知道姐姐最好了。”秋元一把撇了草，就撲在秋香身上，只嚇得她連忙叫道：“我這衣裳還是幹凈的，你可別把你那小臟爪子往我身上抹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就聽一個聲音笑道：“左右過兩天就換新衣裳，便是臟了又有什麽關系？”
秋香擡頭一看，見是周氏出來，方氏跟在她身後，這時便陰陽怪氣道：“就是，我們家三姑娘財大氣粗，一件破衣裳，也值得你看在眼裏？”
秋香冷哼一聲，從旁邊拿起草料餵牛，一面悠悠道：“眼瞅著就要過年了，該置辦的東西也都齊了，正該高高興興的才是，這又是誰沖撞了二伯母，瞅瞅你那臉色，黑的都快成鍋底了。”
方氏氣道：“我知道姑娘如今不把我們放在眼裏，只是你好歹也掂量掂量家裏的份量。年景不好，這個冬天咱們卻過得不錯，如今連年貨都置辦齊了，我知道這都是你的功勞，只是這會兒又說什麽要給劉先生送年禮，你也看看，咱們家什麽東西是多餘能送人的？莫非是姑娘今兒又帶了銀子回來？不然哪裏還有錢買東西送人？”
周氏不似方氏這樣尖酸刻薄，只是心中對此也著實關切，連忙笑著問秋香道：“那些高門大戶的規矩我們也不懂，只是從前你大伯他們進城，聽說到了年下，每個人都要發個賞封的。林少爺那是什麽身份，萬萬不會越過這個規矩，可怎麽到如今也沒動靜？秋香，你該好好兒問一問，該不會是讓別人把賞封銀子帶給你，卻被人家吞了吧。”
秋香冷笑道：“我說這幾日兩位伯母動不動就在我身邊轉悠呢，原來是惦記著這份賞封銀子。所以我若能拿銀子回來，我就是家裏的功臣，人人都會對我笑臉相迎；可若我拿不回這份銀子，我便成了罪人，看見我就恨不能踩上一腳是嗎？”
這幾個月秋香在家中地位愈高，已隱隱成了馮氏之下的第一人，連男人們都比不上她，只是她從來都是隨和親切，哪怕周氏方氏說幾句酸話，也都是一笑置之。
時日長了，周氏方氏說話也就越發沒了顧忌，卻不料這會兒秋香忽然改變態度，言語之尖銳，讓周氏和方氏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個字。
“香丫頭說得我們也太無情了。”周氏好不容易才擠出一抹笑，吶吶道：“我們不也是怕你讓人蒙蔽了嗎？你雖在山莊裏，這些大家子的陰私事卻不怎麽知道，所以才特意提醒你一下。”
秋香冷冷道：“若是這樣，那我就謝謝兩位伯母了。說實話，我們是一家人，我又是個晚輩，所以素日裏哪怕受些委屈，我也只能擔待忍讓著。伯母們也該體諒體諒我，都說為誰辛苦為誰忙？我在山莊裏累死累活，還不是為了這個家？我也不求你們因此感激我，但也別動不動就擺出這副黑臉，冷嘲熱諷的，一次兩次三次我不說話，你們該不會以為我是聽不懂吧？”
周氏和方氏都紫脹了面皮，偏偏無話可說，方氏是個火爆脾氣，憋了半天，才恨恨一甩手道：“誰敢給姑娘臉子看？誰又敢冷嘲熱諷？姑娘如今地位高了，脾氣也大，說幾句都使不得，就給我們安上這樣的大帽子。既如此，日後我是不敢在姑娘面前說話了，嫂子，趁早兒回家忙咱們的事吧，三姑娘這裏，哪裏用得著你我幫忙操心？”
“確實用不著。”秋香冷淡回了一句，險些沒將方氏噎死，周氏也覺著臉上掛不住，妯娌兩個便各自回房，只剩下秋楊秋元面面相覷，都擔心地看著秋香。
“沒事兒，放心好了，等下姐姐給你們安排。”秋香卻是笑吟吟的，摸摸兩個弟弟的發髻，忽然一擡頭，只見母親站在那裏，面上也有憂色，於是笑著上前道：“午飯做好了？今兒中午吃什麽？”
“香兒，你素來是個能沈住氣的，怎麽今日讓你伯母們說兩句，就生氣了？她們畢竟是長輩，你別看娘和她們爭吵，這事兒我來做行，你不行，傳出去，名聲太不好聽了。”
吳氏憂心忡忡地看著女兒，一面低聲同她說話，卻聽秋香笑道：“這人啊，忍耐都是有限度的，忍無可忍之時，自然就要反擊了。再說，我一味忍讓，大伯母二伯母還以為我是個面團兒呢，以後怕是拿捏得更痛快了，總要讓她們知道下，我這面團裏藏著針，欺負我狠了，便要狠狠紮她們一下子。”
吳氏忍不住讓這個比喻逗笑了，接著又嘆氣搖頭道：“雖然你說的沒錯，只是事情鬧到這個地步，卻要怎麽了局呢？這眼瞅著就是年了，咱們家卻搞起了冷戰，看著也不像話啊。”
“放心，不會搞冷戰的，下午時分她們自然就湊過來了。”秋香壓根兒不以為意，只要雁聲把那些東西送來，還怕那兩個勢利女人不長出四條腿跑過來？
因著這件事，中午飯桌上的氣氛就有些微妙。
馮氏是知道內情的，她不說話，別人就更不敢說什麽了。只讓三個大男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，心想怎麽了這是？早上出門還好好的，這又是唱得哪一出？
周氏和方氏扒拉了兩口飯，就帶著孩子們各自回房，轉眼就只剩下三房一家子。
秋明看看吳氏，卻見妻子只看著女兒，於是想了想，到底忍不住試探道：“香丫頭今兒下午就不用去莊子裏了是吧？正好，你每日裏忙碌，在你祖母這裏孝順的時候也最少，你就留下來，陪她老人家說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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